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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作坊土法电镀黄金 年净赚100万很正常
地下炼金厂的工人把收来的垃圾放在大鼎里焚烧。 尽管被冠以“非法”之名并屡屡遭驱赶,但它们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在别的地方另起炉灶。 这些由石棉瓦、泥灶、塑料桶构建成的小作坊,随便一个,每月出产的黄金都以公斤计。它们是这个产值巨大的产业链中最隐秘、最关键的一环。 只要市场在,这个不断循环的链条就不会消失。 然而,这个地下产业创造财富的同时,给从业人士的健康损害也是巨大的,尤其不能忽视的,是对环境莫大的损害。 变废为金深藏不露 “早些年做这行的,都赚了些钱” 十几个巨大沉实的黑色塑料袋,被投进一座四五米高的土窑里。 浓黑色的烟升起,垃圾燃烧的臭味与空气中的硝酸味混合,异常刺鼻。 焚烧后的残留物,被放进一口大铁锅中继续翻炒,直至一切可燃之物都被高温化成灰烬。 一个工人用手铲和刷子,小心翼翼地将余灰收进容器里,加入化学试剂,再进行溶解、置换和过滤。 这些来自黄金首饰加工厂的垃圾,数百斤的重量经过这一系列工序,最后得到的不过是拇指大小的一团“渣渍”。在气焰枪的高温下,黑色的“渣渍”会逐渐变色,成为耀眼的、价格昂贵的黄金。 在隐身于龙岗区大康村深茂水泥厂的一家小加工厂里,这“变废为金”的一幕几乎每天都上演。 所谓工厂,更像是一间小作坊,两百多平方米的空间里,沿墙横着一溜石棉瓦,做遮风挡雨用,瓦下是一排泥灶和数十口大铁锅。另一面是几只用于搅拌的大塑料桶,成瓶的化学试剂堆放其间。 加工厂的老板姓李,9年前以一个农民的身份转行废料提金,本来只是想糊口,却一不小心碰到了真正的“金矿”。“早些年做这行的,都赚了些钱。”轻描淡写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价值20万的福特轿车正停在门外。 每天夜幕降临,李老板的工厂与同样藏身于此的另10家厂,几乎会同时开工。 垃圾焚烧过程中产生的浓烟会被黑夜掩饰掉,这里三面环山,远离闹市区,很少有人会知道,这些外观破旧的小作坊,每天都会以令人瞠舌的方式制造财富。唯一能让人看出端倪的,是不断进出其间的各色轿车。 垃圾承包商 “工厂帮客户加工,不收任何费用,还要好烟好茶供着” 有过10年“炼金”经历的阿火(化名)说,这些轿车中的一部分,属于来此“炼金”的垃圾承包者。 承包的垃圾都来自加工黄(铂)金的首饰厂,金块经过倒模、打磨、抛光直至成为首饰,这个过程中会有损耗。 这些损耗掉的金粉,会粘在地毯、抹布上和工人的衣服、手套上。在一些管理不甚严格的小厂,工人使用的一次性饭盒、打火机等各种生活物品也可能粘上金粉,这些,都属于炼金的原料,“只要可以烧的,都可能被送进加工厂。”阿火如此形容。 按照国家标准,黄金加工成首饰的损耗率一般不超过千分之三,“如果1个工厂1年的加工额是1吨黄金,那么损耗可能达到3公斤,如果能够回收,收入非常可观”,广东省金银首饰商会会长甄伟钢之前接受《南方都市报》采访时曾表示。 阿火说,有些首饰厂会将垃圾打包后送到炼金厂提炼,但也有些工厂的负责人嫌麻烦,于是,承包商便应运而生。 29岁的陈富伟是承包商中的一员,他拥有一家首饰厂和一家电镀厂所有固废料的所有权———电镀厂的废水里也可能含有金子———为此,他每年要付出80万元承包费。 “早些年这个生意好做,投入100万,净赚100万是很正常的,但现在做这行的人多了,抬价的多,首饰厂的老板也变精明了,现在投进去100万,通常只有一二十万的利润。”陈富伟说。 即使如此,这个生意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,陈富伟在每年付出50万承包费之前,按行规,他要先支付相当于承包价一半的定金。 每隔一段时间,陈富伟会亲自押车,和工人一道将垃圾送往大康村深茂水泥厂内的炼金厂里,“你不得不小心。”他认为,这些不起眼的垃圾值得如此看护,在圈子里,它们可以按袋出售,价格根据含金量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一袋不等。 “很多老板都会亲自到场,看着金子炼出来,炼金厂生意忙的时候,你能看到一堆好车,从炼金厂一直排到水泥厂大门口。”他如此形容,“在金子面前,只有自己值得相信。” 在阿火看来,这种担心并非多余,在暴利诱惑下“卷货逃走”的加工厂老板向来不乏其人。另外,炼金过程中,工人要想做点手脚并不是难事,“一批能炼出50克金的货,他只炼出48克,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。” 因此,承包商们一般会亲眼盯着炼金的每道工序,甚至亲自动手,在炼金厂里,经常可以看到穿西装皮鞋的人,在灶台前翻动长长的铁铲。 炼金厂的老板和工人,也会扮演承包者的角色,但更多的时候,他们需要“伺候”好前来炼金的客户们。 “工厂帮客户加工,不收任何费用,还要好烟好茶供着。”阿火说。 慧聪表面处理网:福建省泉州市石狮祥芝镇大堡工业区盛峰电镀公司内,20多名工人围着公司办公室,等待着发工资的消息。电镀厂负责人洪某表示,力争在本月12日全额发放欠工人的12万元工资。记者了解到,这家电镀厂已经停业,但仍欠着工人两个月的工资,总额达12万元。工人罗先生说,他在这家电镀厂工作两个多月,工厂招工时给他承诺每月工资2500元,但现在已过去两个月,5000元工资分文未拿到。 工厂负责人洪先生说,因种种原因,刚开业没多久的电镀厂停业了,欠20多名工人的12万元工资,他现在正多方筹集,力争在本月12日全部发放给工人。对此,石狮市祥芝镇一分管负责人表示,已接到工人投诉,将督促工厂尽快将工资发给工人。 不断循环的产业链 “刚入行时穷得叮当响,两年后车子房子都有了” 这种看似亏本买卖的奥秘,藏在炼金的两道工序中。 第一道是垃圾烧成的粉末用热水泡开后,工人会往里面加入王水,这种由硝酸和盐酸混合而成、腐蚀性极强的液体,会把粉末中的金子溶解掉。再将杂质过滤后,剩下的就是含有金子的“金水”。 第二道工序是往“金水”中加入俗称“黄金药”的化学物品(如果要提炼“铂金”,则加入“白金药”),二者会产生化学反应,会形成含金量极高的固体物质。 用滤纸将该物质过滤出来,滤出的废水中,同样会残存微量的金子。 以上两道工序产生的杂质和废水,会被倒入一个覆盖有木板的水池里,经过日积月累,水池中会积累出厚厚的淤泥。 将淤泥重新提炼,仍然可以得到相当数量的金子,它们都归炼金厂老板所有。甚至连垃圾燃烧时的烟尘也会被排风系统收集起来,老板们相信里面也含有金子,任何一个可能存在这种贵重金属的环节,都会被榨干。 “来炼金的人越多,老板就赚得越多。”阿火说,“帮人提炼出价值5万块钱的金子,老板能赚一两千块钱,加上老板自己也会购买原料炼金,一个炼金厂老板一年赚100万,并不是什么稀奇事。” 他所认识的一个老板,刚入行时“穷得叮当响,两年后车子房子都有了”。 在加工厂里炼出金子,含金量一般为97%,俗称九七金。通常,它们会被熔成金块,进行深加工,最后得到的纯度不会低于99%。 这种俗称“足金”、“千足金”、“万足金”的金块,会进入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交易平台里,或者直接卖给首饰加工厂,打造成各种款式的项链、戒指…… 从废料运出首饰厂、电镀厂,到提炼出黄金制成品,这是一个不断循环的产业链。在阿火看来,这个链条中的每一个环节能获取多少利润都是相对明确的,“凭经验和技术检测就能算个大概”,但风险也时时存在,一旦成为现实,就会成为圈子里的话题。 23岁的小李喜欢这类话题“一个广西老板花36万块钱买了300公斤硫化钠,没想到炼出来的金子只值5万块钱,被人骗惨了。” 尽管可以抽样检测含量———圈内人称为“试货”,但在金子被炼出来之前,没人知道一批货的确切含量。“所以,做这个生意也要靠运气。”与小李同厂的一名梁姓工人说。 有人差点丢命 “工人在操作时,几乎不用任何防护设备” 两人都来自茂名市清排镇,与他们的老板同乡。在老板们看来,这种关系能尽量降低风险“工人每天都要经手大量的金子,随便一小块就值上万块钱。”阿火说,一家工厂最多也就七八个工人,大多是同乡和亲戚关系,“老板几乎不会请不知底细的人”,深茂水泥厂里的11家炼金厂,工人和老板几乎都来自茂名清排和马贵两镇。 老板和工人也绝非简单的雇佣关系“我们做工的,也可以在外面接生意。”小李说。他花几十万元承包了一家首饰厂的所有垃圾“有货就拉过来做”,这也是他每月虽然只能从老板手里拿1000多块钱工资,却在充满硝酸味和垃圾焚烧臭味的炼金厂里呆了8年的原因。 这并非不要付出代价,“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久了,身体肯定会出问题。”横岗社区环保所所长沈斌生说。 似乎是为沈斌生的话作注解,有过多年炼金厂经历的阿火便有亲身体会。2003年,他被查出肺积水,“在肚子上开了个洞,引出的水够装三玻璃杯。” “有人差点把命都丢了。”阿火说的这个故事发生在2005年,当时一个工人在炒灰时发现木柴是湿的,不好烧,就想倒点天拿水(首饰厂用来洗金的化工试剂,易燃品)上去,结果一大瓢浇下去,大火扑上来连人带瓢烧着了,人成了一个火球。“全身的皮肤,被烧成了蟾蜍那种颜色。”阿火形容当时的惨状。 一个事实是,地下炼金厂的工人在操作时,几乎不用任何防护设备,工厂里唯一的安全装置,往往只是一套排风系统。焚烧废品产生的浓烟,会经过一个几十立方米的大铁箱,留下含有金的粉尘,然后直接排入空气中。 “空气污染比较严重。”沈斌生说。 阿火介绍,提炼1盎司(约28.35克)黄金———相当于一枚普通婚戒的金量———往往要烧掉上百公斤垃圾,而一家中等规模炼金厂,一年可炼出近百公斤的黄金,炼金后产生的废水也不会经过任何处理。2010年1月,深圳环保部门在布吉南湾水库附近查封了一个地下炼金厂,媒体拍摄的图片显示,排出的废水呈绿色,漫过山坡。“这种水含有酸,流过的地方树都会死。”阿火说。 生存之道 “废品炼金本身并不违法,依据相关条例,最多只能捣毁设备” 因为靠近深圳市饮用水源地,这家被曝光的地下炼金厂引起了舆论的强烈反弹,深圳数家媒体报道了这一事件。“但废品炼金本身并不违法,依据相关环保和工商条例,最多只能捣毁设备,过段时间,它又重新开张了。”沈斌生说。 在李老板看来,即使设备被彻底捣毁,重启炉灶也并不困难,“算上租金、设备,不到10万块钱。”对年利润可能高达百万元的炼金厂来说,这并非太高的成本。 5年前,李老板设在别处的炼金厂被查封,他将生产地转移到了目前所在的水泥厂。他是第三个到来者,2001年时,这里还只有一家同行。他以每月8000元的租金租下了一间厂房,厂房所属的深茂水泥厂一度是深圳知名的大厂,“后来倒闭了,就承包给了私人,承包者又将部分厂房租了出去,这些具体的经营事务,不在我们管理的范畴。”大康股份有限公司经理廖文波说,同时他承认“里面很乱,干什么的都有,很难管理。” 而在李老板看来,这正是“重起炉灶”最适合的地方,离市区近,但是周围住的人并不多。 陆续又有新的炼金厂搬过来,操茂名口音的老板和工人们,逐渐建立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地下炼金基地。老乡关系加上共同的“灰色”身份,11家炼金厂在某种意义上形成了“利益同盟”。沈斌生感叹这种同盟的“强势”“我们曾经调查过这些加工厂,对方人多势众,调查人员连门都进不去,据说以前还和执法人员发生过很激烈的对抗。” 而阿火认为,这种同盟关系有更重要的一层意义,即“需要疏通关系的时候,大家可以平摊成本。”他点出了这其中的“生存之道”“如果要和相关部门处理好关系,逢年过节的打点少不了,遇到特殊情况还要加码。去年他们被查过一次,后来其中一个老板跟我说,他一家厂就出了4万块钱。” “如果不愿意出钱也行,那么你就不要在这开厂了。”他说。 即使如此也存在风险。阿火的工厂在2005年和2006年分别被查,“黄金和现金都没动,但是价值100多万的炼金用的废品,被以污染物的名义抄走了,后来追回来一部分,还是损失了近百万元。” 正规渠道不立地下炼金难绝 “只要市场在,地下炼金就难以杜绝” 这一场损失,让阿火萌生了转做“正行”的打算。 “正行”是指有经营牌照的工厂,深圳市环境监察支队队长黎晓涛表示,这种正规炼金厂,审批权在省一级,在深圳只有3家工厂取得了环保部门通过的资质。数量稀少的原因,一是资金门槛高“注册资金就得几百万元,还需要正规厂房、废水处理、烟气控制等设备”,另一方面“因为属于重污染企业,申请牌照本身就比较困难。”沈斌生说。 推荐阅读 [热点]重拾升势黄金后市或可看高一线 黄金有望再上层楼 部分炒金平台四大最常见黑洞 全球最大黄金ETF维持黄金持有量 买盘涌现COMEX期金小幅收高 上海金交所手续费率3月起下调 摩根士丹利看好黄金 黄金现货行情白银现货行情图 “比如龙岗区,是省里挂牌督办的河流流域,根据《水源保护法》应该限制类似项目审批。”他表示。 更重要的一点是,需要纳税和购置大量环保设备的正规厂家,“在价格上的竞争力远比不上地下炼金厂。”阿火说,“一个很简单的例子,你带一批货去正规厂炼金,可能还要收费,而去小作坊里,不仅免费还管一顿饭。” “说白了,地下炼金厂就是靠低成本赚钱的。”沈斌生认为。 因为环保门槛高,正规炼金厂几乎不做生活垃圾的业务,“他更多的是做电镀厂的废水等,而且是做大宗业务。”阿火说,在考察了近半年后,他发现无论是财力还是人脉,都不够支撑自己“从良”。他转向了资金要求相对较高的黄金深加工行业“起码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。” “但是,只要市场在,地下炼金就难以杜绝。”他说,“如果正规的消化渠道迟迟无法建立的话。” 这个市场,由深圳上千家黄金首饰厂和数以百计的电镀厂支撑,“深圳是中国黄金珠宝首饰业的中心,每年黄金和白金用量,都占上海黄金交易所交割量的90%,由此衍生出来的废料提金业,毫无疑问是个庞大的市场。”郭晓飞认为。 上海黄金交易所财报显示,该所2009年共成交黄金4710.82吨,交易额突破1万亿元。类似的振奋人心的数据,在地下炼金厂老板们的手机中也时常被翻阅到,他们更关心的,是黄金现价的走势图,至于身份,那并不重要。 环境的原罪 “地下炼金对环境尤其是水污染挺大” 国际黄金高企至1100余美元/盎司,地下炼金厂的老板们,筹谋着自己的春天,但地下炼金对环境的危害,却也成为了他们不断被诟病和驱逐的原罪。 “贵金属回收是好的,但是,这种地下炼金的方式,对环境,尤其是水污染这块,污染还是挺大的。”中科院技术研究所研究大气环境的博士郝龙说出了自己的担心。 提炼电镀水的过程会产生一些硫化物,短时间吸入,就会头晕、想睡觉。时间长了,则会损害神经系统。而电镀水提炼后倒掉的废水,因为还有一些重金属,会进入生物食物链产生危害,对人体产生危害。重金属如镉等只会进,不会出。体内积累达到一定量了,就会产生癌变。 为炼金配制的“王水”(浓盐酸和浓硝酸混合物),即使是循环使用,一旦排放到环境中,则会改变水环境的条件,造成水里的生物死掉。“我们做实验时,都戴着塑料手套和防毒面具呢,如果进入体内,对呼吸道黏膜损害特别大。”郝龙说。进入植物里,即使被植物吸收了,也会像蔬菜的农药残留一样,清洗不出来。 至于生活垃圾没有充分燃烧排放很黑的烟雾,郝龙解释说,这些黑色的烟雾并不是气体,而是很小的颗粒,吸入肺部,会在肺里沉积,慢慢导致肺的功能下降。周围的居民也在不知不觉中吸入了这些颗粒。“废液中提炼金子,就要使用强酸和剧毒氰化物,这都是很危险的。”黎晓涛证实。 沈斌生表示,“目前的回收技术是可以达到环保标准的,但是,这些老板更钟情低投入的土法炼金。”于是,环保部门和炼金厂老板们,不断上演着清理与复活的循环。 清明前夕,深茂水泥厂里的炼金作坊,接到了横岗环保所和工商所联合发文,勒令自行拆除。但歇业的作坊老板对外仍宣传,“只是回家过清明,过几天就回来”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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